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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之下 你我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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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故事从一个遇见开始

1楼
冉冉晨风 发表于:2005-6-9 22:11:39
我也来帖~~HOHO~~~





1

  所有25岁之后的单身女人都有被逼婚的经验。母亲,父亲,姐妹兄弟,表哥表妹,八竿子打不着的热心人,等等。

  方真虽然远离他们的势力范围,挡不住妈妈每周一个热线电话,催促:“你的事也得抓紧啊。”在他们看来,女人30岁之前如果还没结婚,这辈子就没指望幸福了。

  方真今年28岁,她开始接受朋友安排,频频相亲。

  倒不是为了父母。如今方真,凡是大势趋向,她都早早低头。省了许多挣扎辛苦。

然几个周末下来,方真自问是否太过苛刻,太过挑剔,为何看大半男子都像灵长动物,诸如:甲,自命风流,声称与娱乐圈十分熟络,桃花大眼灵活周旋,谈话间还亲昵地拨弄一下方真的头发,方真半身僵掉,暗道该人敢再动手,她就破口大骂他*的你想干啥;乙君,自己置有两处房产,电影音乐文学都琅琅上口,谈到兴处邀请方真吃饭,出得咖啡馆,只见该君翩翩推出一辆自行车,神情自若道:“上车吧。”——过后,方真也问自己,是不是过于虚荣,仅为着一辆自行车?但她28岁,他30,共骑一辆自行车闪亮登场,方真自问勇气不够。

  一定是的,方真想,一定是自己太虚荣,太物质,太苛刻,不敢接受更不敢付出,才这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定是的。

  然而她工作到脊背断开不过是为了生活好一些,她自己供房,生病了自己打车去医院,看到蟑螂她会镇定自若喷杀虫剂,她会站到凳子上换灯泡,她买了盆载自己抗到楼上去,是的,她不需要将就男人。

  许多从国外回来的人说,只有中国才会给感情、婚姻附加上这么多额外的价值——方真没有天真到相信这样的话。不,爱情从来都不是随心所欲就可以。除非阁下衣食无忧,从不为一个美圆折腰。

  像方真这样的蚂蚁小人物,无论男女,总要挑了又挑,确认和对方在一起至少不会拉低自己的生活分数——至少现在不会,如果现在会,至少肯定未来不会。王宝钗寒窑18年守得云开日出来,刘慧芳含辛茹苦奉献牺牲……早先的人们踱着方步早早生完小孩,丢给家里女人教养,自己到外面寻觅功名,连同小蜜一并带回家。他们一生的功课着实不多。

  到方真这一代,全不同了。



2

  连着几星期周末加班,给一个著名奢侈品牌提供全方面服务,累,方真不怕,她厌恶大品牌那种妄自尊大,却又腐朽陈旧的气息。像一百年前的古董裙子。

  诸如,方真建议在网站上投放小数量的广告,辅以一定活动,品牌代表仿佛受到侮辱,连连惊呼:“那怎么可以,那怎么可以,我们是奢侈品牌,怎么可以在网络上做广告,自贬身价?”渐渐方真也懂得投其所好,先恭维其地位,再把它摆到一个无人企及的高度……可是,她又开始怀疑自己工作的价值。

  方真立刻又笑自己:不就是一碗饭吗?为什么也要这么较真?从26岁之后,她脸上随时准备一个讪笑,是灰心意冷,也是精疲力竭。

  这是不是就叫衰老?

  终于还是体力不支,眼睛,肠胃,牙齿全部发炎,心脏要么漏跳要么狂跳,在老板怜悯的眼光里请假,跑了两个医院,挂了4个号,把身体上所有不舒服的地方都检查一遍,拎一大包药回来,当饭一样吃下去。

  身体旧了。在它还没有尽情爱过之前。像一架机器,过早地磨损,消耗,因为方真他们要求的多,尊严,自由,独立,品质好的生活,她们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这个周末,老板说,你就歇歇吧。方真如蒙大赦,回家老老实实躺着,她习惯自己的梦是分做一段段的做,这一段关于工作,那一段关于孤独,还有一段,关于感情……

迷迷糊糊间接到女友电话,女友刘筝在家时尚杂志里做公关经理,人长的美,活泼开朗,裙下颇有一批爱慕者,两个人因为工作上有一些紧密联系,几番交道打下来,刘筝就跟她“烧黄纸,斩鸡血,拜了把子。”要好之后,方真才知道这丫头拜了把子的怕不有几十名,分布在各个广告、公关公司、及别的媒体。

  方真喜欢女人美丽而聪明。

  方真的相亲大军全靠她而络绎不绝,门庭若市。这会儿,方真听着她嘴里嚼着口香糖软软道:“方真,有个留美博士,过来见见?”

  方真怪叫一声:“老大,我现在梁朝伟来也没兴趣,你若是我兄弟,先让我睡个好觉。”

  “老大,下午4点钟了你还睡!吃午饭了没有?”顿一顿,教训她:“方真,不是我说你,你现在越来越老故婆心态了,下班就回家,从来不交际,你以为男人会‘扑通扑通’从天上掉下来不成?今天你必须给我出来,我已经一个月没见到尊容,这兄弟还要不要做了?”她温言软语却绝不放弃说服意图,方真被吵得羞愤交加,“腾”地起床,嘴里念叨着“谁是老姑婆谁是老姑婆,你才是老姑婆,你全家都是老姑婆。”淋浴,换衣。要化妆时,她凝视片刻镜里自己,把睫毛膏粉底丢得远远。

  反正没兴趣,她不愿意再化妆去敷衍那个留美博士。





3



  约在现代城的“仙踪林”,方真一进去就见穿一身白色水手装的刘筝坐在落地窗边的秋千上,叼一支吸管,玩手机游戏。这丫头,也是26、7的人了,举手投足里那一点原始的天真,让人又爱又恼。

  她坐到旁边沙发里,四肢朝天地把自己瘫进去,问:“人呢?”看刘筝招手,火道:“我累死了,别指望我跟你一起坐那硬邦邦、没靠背的秋千。你猜我昨天去医院花了多少钱,杀千刀的中医光泻药给我开了400多,”刘筝拼命使眼色,她才看到背后的沙发里坐一个男人,十月天里,穿一件灰蓝色厚厚外套,不似任何一头写字楼动物。方真定睛一看,大惊失色。

  这个博士她见过的。就在这个月初,是上司介绍,不好不去,见了一面后大家彼此上下打量一番,扯扯嘴角笑笑算是敷衍完毕,各自散去。

  上司再没提过这个人,想来他是看不上自己的。怎么一个月过去,该博士还在中国挑选新娘?这么想着,嘴角不知不觉就浮出一个微笑。

  刘筝手机响起,她边低低声接电话边移步向外边走,渐渐听不到她说话。博士大方地挪到方真这桌。

  这是21世纪的2003年,老一辈海归已成风光往事,新一代海归,22、3的小姑娘小男生新鲜饱满的像只苹果都已经开始归来。整个北京人群可以统分为:已经出国的,将要出国的。

  但是像博士这样一直埋头实验室,献身于国际科技事业的人却越来越少,他们像某种濒临绝迹的稀有动物,按照某种人们不能了解的轨道,在每年的某个月份回到中国,度假并寻求/被逼寻求适婚对象……因为稀少,每次回来他们被各个圈子的人,以各种方式介绍给各个职业的女人,一个循环之后,有的大功告成,有的下一轮play again。

也因为此,给人一种老有美国/日本/英国/加拿大/……博士回乡相亲的错觉。其实世界这么小,甲乙丙丁见的可能是同一个人。

  到后来,这倒霉的美国博士被类型化,成为都市女人伤心时的救命稻草,她们期待有这么根稻草把自己从现在不如意的生活里解脱出去,虽然这根稻草自己看起来也很不得意。

  方真遇到博士时就是这样情形。

  她对他其实还是颇多好奇,长途飞行相亲定有许多奇闻趣事……但她只老老实实问:“李先生一直在做化学研究,想必在这方面颇有心得?”边觉自己笑容已经变成一张画皮,挂在脸上。

  “有什么心得?要钱没钱,做科研又做不过老外,不过出去看看也挺好,知道天有多高自己有多傻。”博士说话直接,倒让方真惭愧自己的虚伪。

  天气,风俗人情,归国感受都聊过了,两人陷入沉默,博士打量方真,上次看她就是一个时尚、冷淡而不耐的都市女人,这次劈头听她在冷饮店里大声巴辣地说“泻药”,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化妆,憔悴掩饰不住,眉宇间的倔强孤独也掩饰不住,眼神里的讥诮,嘴唇边的愁苦都写在那里,然后她突然放松下来,不再说话,端起茶喝起来,一口一口,特别认真地喝,不再抬头,好像说,差不多该结束了吧。

  “差不多该结束了吧?咱们相互参观的也差不多了。”方真忽然说,然后叫侍者,问有没有冰淇淋。得到否定的回答后,眼睛一暗。

  博士见过很多女人,从20岁到34岁都有,没有一个像方真这样分裂,刚刚她说话虽然无聊,但句子表情姿态都是职业女性、都市女人该说的该做的,然后忽然她就不在乎了,语气不那么端正,神情也变成嘲弄,他分不清哪一个才是方真。

  “博士,你在美国有过女朋友吗?为什么没有白头到老?如果在美国都不能成功,为什么以为回国成功几率就大一些?像我们这样面对面坐着问一些二百五问题你觉得能积累感情吗?或者,你仅仅寻找一个适婚的对象?”

  她问着,漫不经心,并不打算听到回答。他开始想,这要命的女人从哪儿来的?

  “你不觉得相亲本身就是一种荒诞?两个人像傻子一样坐在一起,彼此衡量、考验对方是否值得一起进行合法性行为。对不起,人类怎么会堕落到这个地步?难道我们不是已经进化到最高级的哺乳动物?”

  方真忽然很愤怒,她愤怒这个周末自己终于不用加班,却来对着一个快40岁的老男人胡说八道,她可以装良家妇女做温柔贤惠状,但是有什么用,她不爱他,一点不想跟这个目如寒星的老男人一起去美国,从此操练鸟语,考个硕士然后找工作,每个周末开辆买菜车去菜市场买菜,他自然也不爱她,不过是为了从此过上有规律的干净的性生活,那有什么意思?她放桌上20块钱,对他点点头:“我们AA。”提起包快步走出去。她愤怒,愤怒得不能再说下去,再说下去,她难保不会跟他说起自己那浮肿的眼袋,她玩儿命地泡在办公室,别人做10分钟的她做100分钟,别人加2小时班她加4个小时,她经常在天快亮时回家睡觉,爬上12楼的楼梯正看见天光一点点吞吃掉大街上的路灯,天色微明,天色微明,充满太阳即将升起的纵横大气,黑夜即将沉睡的衰亡,她站立着,看着,心里除了寂寞,还有骄傲,还有感动,活着这样好,纵使是挣扎辛苦的生活,也是值得再来一次的。她站在无数个黎明之前,为生命的失望与美好停步欣赏。

  还有什么?生命从来不是为了到一个固定的房间与另一个人过上有规律的性生活,它应该更好,它值得更好。

  方真停下,买了一个酸奶冰淇淋,它的最下面放置了一块巧克力,吃到最后时会有一种蚀骨的甜蜜。





4

  那天之后,博士倒给方真写了一封信,他说最开始是出于被迫,到后来变成恶作剧的嘲弄,他一遍遍在不同的场所见到不同的女人,各种职业,刚毕业或者还在大三的学生,她们的笑容和谈话却惊人的相似,他像一只黑暗中的蜘蛛,静静旁观她们急不可待的梦想与可笑,同时又对她们的梦想有着奇怪的肃然起敬。

  “或许你能理解那种不可告人的黑暗,我猜你能。因为你的愤怒是对更大的卑*而发,而我们不过是卑*们选择的表现工具。”

  他们开始通信,通常是方真无聊了,写封信,然后他的回信就来了。或者是他做实验到深夜时候,也会随手写两行字。两个人的信都很短,也无关风月,只是两个孤单的人,在无聊的时候,吐出来的一个水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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