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青和见红
走青和见红。写出来就好看,两个色彩名词自不必说,所有的色彩名词都好看,是直接和观感连通的;那两个动词也好看,走和见,都有一种利索劲儿。
所谓走青和见红,都是在说吃。
春天来了,嘴馋,但又不能放任自己大吃海吃,还得注意保持身材不是,于是看美食书解馋。其实美食书让人更馋,但至少比不看时那种胡乱迷离的馋要来得清晰具体一点。
“走青”是在欧阳应霁的《半饱》里看到的,说是他小时候跟外祖父在大排档吃鲜虾混沌时,经常听到邻桌有人吩咐伙计“走青”,也就是不要在碗里放葱花。顾名思义,就是让“青”走开的意思。这么说来,“见红”也好理解了,就是见红了,红,辣椒。
“走青”我是不理解的,吃混沌不要葱,就跟吃面不要葱一样,那味道很难想象,就如石光华在《我的川菜生活》中说的,“葱是一种日常的饮食生活,很多时候,都在不经意之中,就和我们的身体连在了一起,不需要过分正式和盛大,吃肉圆子,里面一定是要有葱和着剁细的;吃面条,没有一撮葱花,总觉得那是一碗无精打采的面。”
对啊,干吗要吃一碗无精打采的面。以前我有一次在一家小店吃面,一个女孩进来说,老板,二两煎蛋面,不要蛋。老板愣在那里,半天才说,小姐你指点一下这面怎么做啊?食客们都在笑。女孩不好意思地解释说,煮好后把蛋捞走就是了。真是怪人一个,既然要蛋味,怎么就不能吃蛋呢?这面在我想来就有点无精打采。
我也是怪人一个。朋友们这样评价我。也是吃面,我会对老板说,清汤面,但放点红油。成都的面常见的分两种,一是清汤面,一是素椒面,后者是放辣椒的,放的是熟油辣子——用烫油浇在干辣椒面中,冷却后待用;一般来说油会很富裕,汪在辣椒面上。我只要面上的那点油,香,润,微辣。如果我刁钻点的话,可以这样对老板说,清汤面,见红。那样的话,老板也会愣在那里。
青和红,葱和辣椒,在石光华的那本书里很是被抒了一回情。我很喜欢。美食这东西,本来就是人生一大抒情对象。他说,“我们小时侯吃葱,今天仍然吃,到老了,很多东西吃不动、或者口味被迫变化、很多东西不吃了,但是葱,可能还是要吃的。像一个诗人开玩笑所说:虽然我们早已过了豆蔻年华,但是,我们还有一生的青葱岁月。”这是一种淡定从容的恋情,相比之下,说到辣椒,石光华就激动多了,“我说过,姜是食物中的兄弟,那么,辣椒就是情人。……辣椒在夏天的阳光中,经历了短暂的青绿后,也都三三两两地透红了,用诗人的话说,‘她拿出了最后的惊人之美’。……真正的情人,都是一生的。”呵呵,这么浓烈的爱情啊。很多四川人对辣椒真是一生一世的浓情蜜意。我比较温吞,跟对感情的态度一样,不走青,见点微红。
晌午时分,饥肠辘辘
吃。。。
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