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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
雪孩子 发表于:2006-2-19 23:22:21
2楼
雪孩子 发表于:2006-2-21 17:29:28
3楼
雪孩子 发表于:2006-2-22 13:24:34
3、又不知行了多少时候,远处的山里已经可见寥寥灯火。驿站已经不远了,此时的天空,又下起了细密的轻雪。
“哎呀,总算是要到了!”来福见了欢呼起来,别人的心也是跟着一阵宽慰。
又过了一刻钟的功夫,终于到了地方。
来福乐得急忙就下了车,从车下掏出一根扁担,挑着行李就往休息的茅屋去了。
“不知这位公子欲往何方啊?”李彦倒是分外的舍不得这位新交的朋友。
那白衣少年抱拳一笑,“我在这里休息片刻,还要继续赶路!”
“那个,那个,过了这座山就是我家了,不知能否到寒舍一叙?”
“在下有要事在身,不然真的该奉陪李兄到底的!”说完眼中似有忧虑的神色,随手从怀中掏出一只毛笔给他,“这个给李兄留个纪念!”
李彦伸手接了,那笔杆是竹子做的,比寻常的笔还糟糕一些,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个读书人用这么破的笔,“这是?”
“这是换李兄的那只鸭子的!”他说完面色一沉,“此笔万万不可离身,可祝李兄逃脱此劫!”
“劫数?什么劫数?”李彦听了只是觉得好奇。
那少年却只笑不答。
“那冯公子呢?他怎么办?”
“我不喜他!”
李彦听着不解,“那只鸭子,他也有份的啊!”
“他穿着狐裘的衣服!”那少年说完,摆了摆手就要告辞了。
“你且等一等!”李彦张口还要问清楚,只见那个少年已经远远的走到了十几丈外,白色的背影几乎要融入雪中。
“公子,公子!”不知谁在他耳边呼唤。
“咦?”他定睛一看,面前是来福的一张窄脸,哪里是那个俊美的白衣少年,再一看,远处也根本就没有人影,难道是自己坐车久了,产生了幻觉不成?
“公子我们进去吧!”来福说着要引他去休息。
“好,好,好!”他又往回看了一眼,茫茫的白雪中,哪里有半个人影?
他看着手中握着的一只破笔,刚刚要扔,却听耳边有人说话:“李兄此行已经踏入血色漩涡中,要好自为之啊!”
他听了一愣,“来福?你说什么?”
“我什么也没有说啊!”来福不知他为什么这样问。
“算了,算了,我听错了!”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破笔,想了一下,还是纳入怀中,抬头道:“我们走!”
“公子这边来,好像官府的差役们正在检查过往的路人!”
“这是干吗?”李彦跟着来福已经走入一个温暖的茅屋中,里面各色的人都有,冯公子正在行李旁边坐着朝他们招手。
“说是有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从苏州府逃了出来!”
“苏州?”李彦纳闷,“那不是我们出发的地方?”
“不知道啊!”冯意之回答,“你我只知读书向学,哪里能知道坊间传闻?”
外面的雪倒是越下越大了,渐渐的不见天日,似乎要把这黑夜也染成白色。
未完待续...
4楼
雪孩子 发表于:2006-2-22 13:25:44
“到咱们了!”李彦说着已经拿了举荐的文书和张公子一同出去接受盘查了。
屋外是一个二十余人长的队伍,刚刚巧同车的商人就在前面。
“你们也还没走呢?”李彦隔了几个人在朝那两个商人喊。
“早知这趟这么难走还不如不回去了!”那个瘦小的商人答道。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平素里一直高谈阔论的胖商人不知为何沉默了起来,一句话都不说。
队伍渐渐的缩短,排队的人也都被风吹得直打摆子。
“终于到我们了,我们要先行一步了!”那瘦小商人朝李彦摆了摆手。
“好!”李彦这“好”字还没有出口,就见眼前刀光一闪,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弯月。
接着周围的人乱成一团,只见那个胖商人拿着一把弯刀抓住自己的伙伴。
“不要过来,谁都不要抓我!”脸上全是狰狞的神色。
“老吴,老吴,你这是干什么?”那痩弱商人已经吓得半死。
“干什么?”那被叫做老吴的商人叫道:“本想到没有人的地方再解决了你,哪想遇到这等事?”
还没等说完,就听“扑”的一声,一把钢刀已经透胸而过,一股鲜血就溅了出来,染红了满地的白雪。
是驿站的差役先下手为强了,那胖商人的身躯,扭动了几下,慢慢的从刀尖上滑了下来,倒在地上。
这一下变故太快,那个瘦小商人沾了一身的鲜血,吓得委顿在地上狂叫起来。
“这贼人死了吗?”一个差役拎着沾了血的刀过去看了一眼,“这厮就是那个欠了无数人命的贼人吗?没有想到这么快就露出本相了!”
周围的人也跟着议论纷纷,商人重利,自古皆知,少不得为了钱杀人的。
那个死去的商人圆睁着双眼,鲜血染红了大片的雪地,似乎心有不甘,似乎随时都能拿着刀再跳起来,挥舞着钢刀,威胁世人。
“你不要紧吧?”李彦回过神来,急忙去扶坐在地上的瘦小商人。
“你不要过来!”那人头发蓬乱,眼露红光,似乎受了不小的刺激,“离我远一点!”
接着又大喊道:“和我相交了三年的好友尚是人面兽心,想要谋财害命,你不过与我同了几日车,我干吗要信你?”
说完,一转身就拿着行李奔入无边的黑夜中。
“喂!你这是要去哪里?”
李彦喊了一声,只觉得心灰意冷,在这乱花飞雪中越来越理不清自己的头绪,相交了三年的朋友尚暗藏杀机,这世上还有几人可信?
未完待续...
5楼
雪孩子 发表于:2006-2-23 17:23:59
7、
“彦儿啊!你受苦了,快随我回去吧!”
李彦见了父亲,急忙把这一路所见所闻告诉给老父。
“爹,我真的见到了雪妖啊,正是穿着白色的衣服的女人!”
哪知他父亲听了眼中却闪出了狡黠的光,朝他笑道:“这世上是没有雪妖的!”
“可是我亲眼看到的!”李彦急忙又仔细的描述了一遍。
而他的父亲但笑不语,似乎在想着一件极好玩的事。
两人又行了片刻,只听他父亲说道:“彦儿啊,有些事情,为父一直瞒你!”
“什么事?”李彦听了心中又是一震,生怕再听到什么骇人的消息。
“咳!”父亲咳嗽了一声,似乎有的话不便出口,“我与你娘年轻的时候,经常在晚上幽会,谈诗论画什么的!”
“那又怎样?”这话好像和他今晚的经历没有多大关系啊?
“可是,你知道,这被别人知道名声不大好,咱们这里雪又多!于是你娘就经常穿着白色的衣服出来,比较不惹人注目……”
听到这里,他似乎有一些奇怪的想法了。
“那个,夜路上难免撞到几个人,或者被人偷瞧了去!”他父亲说着似乎极为不好意思,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后、后来,咱们这就开始流行雪妖的传说了!”
李彦听了一呆,这,这就是雪妖的真相吗?
他听了十几年的传说,原来有一个如此柔情蜜意的谜底。
不远处的一个雕花的马车旁,站着一个中年的妇人,正望着他们来的方向,两眼嚼着泪花。
她的云鬓被风吹起,满脸慈悲之色,站在满地的白雪中,真正是宝相端庄,宛如观音。
李彦看着她的母亲,觉得也许这就是雪妖的真身也未尝不可。
可是如果世上是没有雪妖的,如果这只是一个误会的话,那他今晚的所见又是什么?
在雪中央的,紧紧的拉着他的手,冒着风雪赶路的又是谁?
他摊开自己握着缰绳的右手,里面紧紧的抓着一个破笔。
借着萦萦的火光,可以看到那竹子做的笔杆上,有一个清晰的伤痕。
那是一个被柴刀砍破的痕迹。
他笑了一下,又握紧了那杆笔,好像又见那白衣的少年,在风雪中牵着他的手,一直鼓励他前行。
也许世间的事皆是如此,如果过分的去追究,就不会有传奇。
就让这今晚的白雪,成就他一生的传奇吧。
“娘!”他想到这里,喊了一声,策马向前奔去,从来都没有觉得心里这样喜乐平安过。
山中的白雪皑皑,似乎月亮都要被这雪掩埋,隐去了光辉,一行车马渐渐的消失在雪的尽头。
而远处的山峰上,一只白色的狐狸,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车辙,眼光灵动,似乎轻笑一声,一摆尾巴,转身就去了。
这山中又回归寂静,只余下白雪,似乎要将这天地淹没。
是的,白雪的中央,本没有什么。
留下的故事,都在我们的心中。
未完待续...
6楼
雪孩子 发表于:2006-2-24 21:45:18
6、眼见街上的人忙忙碌碌,各家店铺也张灯结彩,走在街上,细雪中红的红,金的金,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
农历的新年就要来了!
王子进走在街上,只觉得一筹莫展,与颜如玉约定的日子眼见就到了,可是他现在还是想不出来她口中所指的旧地是在哪里。
“子进,你在想什么?”绯绡见他愁眉不展,急忙问他。
“没、没有什么!”王子进无法说出口,绯绡处处为他着想,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把他从幻境中带出来,他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担心那女子的安危呢?
这诺大的扬州府,少不得有几百户人家,要在这庭院深深中找了一个人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王子进望着眼前这俗世繁华,只觉得力不从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新年的那天热闹非常,各家都烹鸡煮肉,还有的放起了驱逐鬼神的鞭炮。
更有大户人家请来了戏班子,正搭着台子唱戏,咿咿呀呀,浓歌艳曲,一片喜乐氛围。
王子进拿着一把油纸伞,一大早就忧心憧憧的出去了。
他徘徊在行人冷落的街道,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有一家一家的去打听了。
他想着就敲开了一个院落的大门,“是谁啊?”里面有一个小厮急急忙忙的出来应声。
“那个,那个!”王子进结结巴巴的问,“请问贵府有没有一个女眷,喜欢穿月牙白的绸缎……”
话还没有说完,那小厮就“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震得檐上的积雪“簌簌”直落。
“看你这人也是读过书的,怎么这般不要脸,上门来问人家的女眷……”
只余下王子进一个人站在门外的细雪中,拎着伞,不知该往哪里去。
可是一想到过了今夜就是约定之日,他又疾步向前走去,伸手敲开了另一家的大门。
颜如玉那凄婉的神色,还在他心间萦绕,在这细雪纷飞,天寒地冻中,他又怎么能让她等太久?
也不知走了多久,挨了多少的骂,眼见天就要黑了,还是没有头绪。
正在迷迷茫茫之际,只见前面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也擎着一把伞,歪歪的靠在高墙边等他。
那人通身雪白,在飞扬的雪花中看来不似凡人,五官如玉石雕成,只一把黑发如墨,眉宇之间一缕忧色,正在忧心憧憧的望着他。
“绯,绯绡!”王子进见了那人,心下不由感动,又看他伞上已经积了一层雪,显然出来不是一时半刻了,颤声道:“你一直跟着我?”
绯绡点点头,缓缓的踏雪走了过来,收了自己的伞,一躬身站到王子进的伞下,轻声道:“子进,我们可是朋友?”
王子进听了狠狠的点了一下头。
“可是你在想什么为何不说与我听呢?”
“我,我怕……”王子进不敢看他,实在是怕惹他不快。
绯绡闻言轻笑一声:“子进,你向来是个痴人,荒唐事干了无数,也不少这一桩。当初你去找那沉星的尸骨,我不是还和你去了!”说完又笑道,“你现下是要找那颜如玉吧?”
王子进见他知道了,也不隐瞒,将那晚的约定与他说了。
“找妖怪怎能用找人的法子?”绯绡听罢笑道,“快点将那绸缎给我!”
王子进急忙依言从怀里掏出那月白色的绸子来。
“给我火折!”
“在这里!”王子进又急忙从怀里掏出火折给他。
“妖怪的东西大多是幻术而成,当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时候,就会有魂魄出来,回到它们的主人那里去!”
说完,绯绡打火点着了那块白色绸子。
那绸子越烧越残,转眼间就要烧没了,冒出淡淡的青烟。
“去!”绯绡说完,将手中残破的黑灰往天上一撒,只见青烟中窜出一只白色的鸟来,轻啸一声就往天空中飞去了,在日暮的昏黄天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而闪亮的弧线。
“快,跟着它!”绯绡说完,拉着王子进就跟在那白鸟后面,直往城西的方向去了。
眼见那鸟在日暮中如一颗启明星闪耀在天际,两人快,它也快,两人行得慢了,它也徐徐的缓慢低飞。
这般不知行了多久,王子进只觉得双腿酸胀,一直到月上中天,那鸟才如扑火飞蛾一般,钻到一个大户人家中,不见踪影。
那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后院,王子进望着这高高围墙,不仅呆住了,那墙内有松柏的枝桠探头出来,衬着这红色的墙,绿色的瓦,清细的白雪,这景致是如此的熟悉。
正是那日他还魂时曾经惊鸿一瞥的院落。
7楼
雪孩子 发表于:2006-2-24 21:46:35
7、“就是这里了!”绯绡见那白鸟一进去便不再返回,肯定的说。
“好像,我真的来过这个地方!”王子进望着眼前的熟悉景致,十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缓缓的涨了起来。
“来没来过,要进去再说!”绯绡说着四处看了一下,“哎呀,这里离门太远,我们直接爬过去吧!”
“这,这不大好吧!”王子进说着整了整衣冠,“她说过要等我,不如找人通报一下再进去,这样未免……”
绯绡听了这话,不仅头痛,指了指天上,“现在已是月上中天的半夜了,你还指望谁帮你通报啊?”
说完,低声道:“你小心了,要进去了!”
王子进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觉得衣领被人提起,接着两脚离地,整个人就飞了起来。
“哇哇哇!你要干吗?”他还没等叫完,整个身子又开始往下沉,眼见那墙檐就在眼前,他急忙伸手扒住,吓得他一身冷汗,趴在墙檐上直喘气。
“你这是要我的命啊~”他回头一看,那墙足有两人多高,绯绡正站在下面抬头朝自己坏笑。
明知他行事一向如此,王子进也不想说什么了,急忙探头就往墙里看去。
这一看,王子进整个人都愣住了,鼻头跟着一酸。
只见黑夜中,庭院里,落雪间,正有一朵百合花迎着细细的轻雪,傲然绽放。
那花茎碧绿,花瓣雪白,白玉般的花瓣中簇着火一般红艳的花芯。
似乎如一个娇羞的女子,在默默的等着他。
“王公子,我将盛装恭迎!”颜如玉的话犹然在耳,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是这样的方式。
他不知道一朵应该在春天开的花绽放在雪中是什么滋味。
可是他知道看到这夺目芳华后自己心中的难过。
王子进见了那花,顾不上疼痛,从墙上连滚带爬的溜了下来。
他缓缓的走了过去,撑开自己手中的油纸伞,挡在那株百合上。
眼中全是爱惜之色,口中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怎么能忘了你呢?”
想他十年以前曾随母亲来到过这里暂住,那是一个有着温暖的杨柳风的春天。小小的他,懵懵懂懂的喜欢上一枝百合。
它是那么白,那么美,又那么香,那是他所见的最美的东西。“如果你是女子该多好?我定当娶你为妻!”
他为了这花浇了一个夏天的水,除了一个夏天的虫,终于在分别的日子把当时最喜欢的玩具埋在花的旁边。
如今岁月如潮,他已长大成人,那陪伴了他一个夏天的花,那最初所迷恋的美,怎么就被他给忘了呢?
也许人就是这样忘恩负义,会在成长的过程中失去曾经拥有过的童真。
然而它竟然记得,所以才拿了他的生辰八字,变成女子,撕心裂肺的只为见他一面。
“就是它吗?”绯绡从身后走了过来,见王子进呆呆的蹲在那朵百合前面,不言也不语。
听了他的话也只是缓缓的点了一下头。
“恩?”绯绡看了一眼那在雪中绽放的百合,又看了看王子进的脸色,心下立刻明白了几分,笑道:“没有想到你那么小就是一个花痴!”
王子进听了也不生气,急忙问他:“它说活不到正月,我们要怎生救它才好?”
绯绡环顾了一下四周,想了一会儿道:“也不知是什么东西要要它的命,我们把它带回去养在身边,看看再说!”
“好主意!”王子进听了一扫积郁,急忙动手挖起雪来。
两人几下就挖出了那花根,夜色中可见一个白白的如青蒜般的根,上面还纠缠了一些别的植物的须根,泥土相连。
王子进一见那花根形状,立刻笑了起来,他终于知道那前几日梦中所见的黄金屋是什么地方了。
“子进,不要傻笑!”绯绡急忙拍了他一把,“赶快找一下那个盒子是不是在附近,拿了你的生辰八字是要紧!”
“对,对,对!”王子进急忙拿着一截木头又崛起土来。
两人又翻了半天,才从那花根附近找到了一个破败的小小木盒,王子进累得一下坐在地上,心满意足的打开了盒盖。
可是里面只有一个弹弓和玩物,哪里有什么纸片?
“怎么会这样?”他急忙把盒子倒过来晃了几晃,果然再没有多余的东西,他急忙望向绯绡:“这是怎么回事?”
“看来它还想见你啊!”绯绡见状掩嘴偷笑。
还想见我?还想见我?王子进听了这话,不由痴了,也好,他也很想见她,见见她那白白的脸,红红的唇,他还有好多话要和她说。
王子进想到这里,又开始傻笑起来。
8楼
雪孩子 发表于:2006-2-26 18:02:37
4、“这不就是个‘如’字吗?”王子进望着那兰香手中的字问道。
“不错,就是‘如’字!”兰香把手缩了回去,“当初佛祖指引我用心思量,待我悟得这字间真意的时候,就是我完全超升之日!”
“完全超升?”绯绡听了一脸疑惑,“这么说你死了五年尚未转生?”
“不,我转生了!”她说着指了一下那个在床沿上坐着的小女孩道:“她叫容儿,就是我转生的孩子,现在已经四岁了!”
“什么?”王子进望着灯光下那小女孩阴沉的脸,只觉得身上的汗毛都束了起来,这孩子总是阴着脸,不言也不语,他还以为也是一个亡灵,哪想是个活生生的人。
“这事可棘手了!”绯绡望了望兰香,又望了望那个小女孩,“你还在这世上,那么说转生不完全?”
“不错!”兰香说着泪水涌了上来,“所以容儿她不会笑,也不会感到快乐,当我从这个世界上真正消失的时候,她才会与一般孩子无异!”
“因为你一直悟不透那个字的含义,所以才一直没有消失?”
“公子明慧!”兰香说着又哭了起来,“我年纪轻轻就死了,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估计也是枉死,我不能再因为自己的驽钝,耽误了容儿的一生啊!”
“绯绡,绯绡,怎么办啊,你快点想想办法吧!”王子进在一边急得跳脚,早知道是这样大的麻烦,他就不带这两个怪人回来了。
只见绯绡剑眉紧锁,拿着笔,沾了墨汁在白纸上写了个“如”字,不知在思量什么。
过了半晌才道:“这字里有一个‘女’字,一个‘口’字!我们先从这‘女’字入手看看。
“从‘女’字入手?”王子进纳闷道。
“我们要先弄清她是怎么死的!”绯绡说着指着兰香道:“她身穿喜服,怕是成亲的当天就死了,只要找出这附近五年前哪家办喜事的当天死了新娘不就好办一些?”
“喜事当天死新娘的太少了,这个确实比较好找!”王子进听了就要收拾东西,“事不宜迟,我们这就收拾东西出发吧,明天一大早就出去打听!”
“子进,子进!”绯绡急忙站起来按住他,“我自有办法,今日太晚了,要明日再安排!”
“要怎么安排?”
绯绡却故意卖着关子不说,抻了个懒腰,打着呵欠道:“现在天色已晚,我要去睡了,明日再说吧!”
“绯绡,绯绡,你告诉我吧!”
绯绡却眼波流转,朝他笑了一下,根本就没有回答,拉开自己的房门,进去睡了。
王子进呆在门外,知道他一向爱卖关子,今晚怕是问不出什么结果了。
“那个,那个兰香小姐……”王子进支支吾吾的对她说。
“王公子叫我兰香吧!”
“那个,那个兰香!”王子进继续挠着头道:“你莫要着急,我这个朋友本事很大,定会助你的!”
兰香见王子进憋了半天才说了这样的话出来,突然觉得感动莫名,只觉鼻子酸涩,甚是难受,“王公子也早些安歇吧!”
“你睡我这里吧!”王子进笑道:“我在长椅上将就一夜!”
是夜,月光如水,王子进望着窗外的圆月,只觉得头脑中一团迷雾,不知这一字箴言到底蕴含着什么意思,辗转反侧,百思而不得其解。
屋子里传来兰香轻声唱歌的声音,估计是在哄容儿入睡,那歌声婉转好听,只听清最后几句是:柳外重重叠叠山,遮不断,愁来路!
王子进听着这唱词,只觉得心中难过,一腔思乡之情全被勾了起来,离家已经快一年,不知老母现下如何了。
窗外子规夜啼,声音凄苦,似乎知晓人事般,一声声直能叫到人的心里去。
是不是这世间万物皆有愁思呢?
不论是人,是鬼,还是这夜啼的鸟儿,在这月光的照耀下,皆有一腔心绪,无从寄托。
9楼
雪孩子 发表于:2006-2-26 18:03:55
5、第二日一大早,王子进便把绯绡从松软的被子里拉了出来。
“绯绡,昨日不是说好的?快点出发吧!”
“去哪里啊?”绯绡头发披散着,睡眼惺忪,显是不愿起来。
“不是去打听新娘的消息吗?”
“谁说我去了?”绯绡说着又躺了下来,“子进,你莫要着急,现在养足精神,黄昏的时候我自有办法!”
“还要等到黄昏?”王子进望着外面的天色,正是艳阳高照的晌午,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却又无可奈何,只好也去睡了。
不知睡了多久,只觉得有人摇他,“子进,子进起来了!”
“恩?”他睁眼一看,绯绡穿着白色的衫子,黑发也用白绸束了起来,面如满月,一双美目中正带着笑意望着他。
“你这是?”王子进见他已收拾停当,显是一副要出门的模样。
“我们去捉仆人!”绯绡说着扬了扬手中一个竹篾的笼子,笑着走在前面。
王子进一头雾水,赶快爬起来跟在他后面出门去了,兰香见了也跟着出去,两个人跟在绯绡身后,都是一脸疑惑表情,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见绯绡白衣飘飘,身材纤痩,一路在前面走着,路旁景色越来越荒僻,三人已经来到了一片荒草中。
“到了!”绯绡回头朝两人笑了一下:“就是这里!”
“我们到这里干吗?”王子进望着荒草丛生的周围,不由纳闷。
“这里有好多的仆人啊!”绯绡说着已经从草丛里捉了一个东西出来,凑到王子进眼前道,“你看,就是这个!”
王子进见他纤长的两指间捏了一个绿色的小虫子,那虫子通体碧绿,翅膀如薄纱一般,倒也好看。
“这是什么?”
“这是螟虫!”绯绡说着把虫子放入竹笼中,“它们能够带了信息回来,不管是阴间还是阳间,皆能自由出入!”
“还有这般好事?”王子进在一边听了乐得直搓手,“这么说我们只要将虫子放出去等消息就可以了?”
“不错!”绯绡嘴角一牵,甚为得意,“所以我说你不要着急吗!”
“绯绡,你太厉害了!”王子进欢呼着就去捉虫子了。
绯绡望着他雀跃的背影,嘴边挂着笑意,一转眼就看到同样一脸笑容的兰香,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这般放出螟虫出去,很多事皆可真相大白,希望这个小小女子,能得了一个善终吧。
“王公子,多谢你助我!”兰香一边捉虫,一边对王子进说,“我这五年来,终于看到一丝希望了!”
王子进见她一身红衣,被夕阳染成金色,真正是美丽异常,又有谁能想到她这样一个妙龄女子已经不在人世呢?
正如谢了的花,现在留下的仅是一缕芳魂,一丝余香。
“不,不用谢我!”王子进急忙在草中翻着虫子,低首道:“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还把你撵了出去,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兰香含泪笑道:“王公子这般助我,我怎会记恨于你?”
王子进见她不开心,急忙逗她:“你说佛祖给了你一字箴言,你可还记得佛祖是什么样子?”
兰香听了笑了一下,“佛祖吗?好像在凡人来看,就是你心中记挂的人的样子,所以佛教里的诸神皆有很多化身!”说罢低首含笑:“我眼中的佛祖,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妇人!”
王子进对这答案甚感失望,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只有低头捉虫。
两人捉了能有两个时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虫子越来越难捉了。
绯绡手中那小小竹笼里,已经装了百十只虫子,在黑夜里散发着悠悠的绿光。
“差不多了,这些虫子应该很快就给我们带来好消息!”绯绡说着,把竹笼托在手上,口中念念有词,不知在说些什么。
只见那竹笼中的飞虫,似乎对他说的话有感应一般,绿光一会儿暗一会儿明,把绯绡的一张脸,也映得如大理石般光洁好看。
“好了!”绯绡说着,伸出两指,打开了笼子的门,里面开始稀稀落落的飞出点点的青光来。
渐渐那青光越来越多,直如一把繁星撒在黑暗中,渐渐的往遥远的天空飞去。
王子进被那荧光包围,只觉得像是踩在云端,正与繁星朗月为伍,不由心中喜乐无比。
过了许久,那光才散去,周围又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荒草遍野,晚风萧瑟,无限凄凉。
“好美啊!”王子进这才敛回心神,只觉得方才似乎到太虚游历了一番,是不是人生也是如此,弹指芳华,转瞬即逝?
正自悲哀,只见晚风中,绯绡白衣如雪,袍裾随风飘扬,正面朝他微笑,似乎已经明白他的心事一般。
“子进,我们回去了!”
“绯绡,做人好累,我刚刚也想变了那青虫飞去了!”
“你莫要看那青虫美丽!”绯绡笑道:“它们现在都要受我指使,怕也没有那么好过!”
“恩?你怎生指使它们?”
绯绡朝他坏笑了一下,“我先把它们捉到笼子里,再用自由要挟它们,和它们定下契约。”说罢又摇头补充:“它们为了自由,自然要帮我的忙了!”
“你,你这不是乘人之危吗!”
“那现在你还羡慕那青虫吗?”
王子进急忙摆摆手道:“不不不,我还是自由自在的听歌赏曲比较好!”
说罢,疾步走在头里回客栈去了,绯绡笑着跟在他后面,只觉得有趣。
只有身着喜服的兰香,站在荒原中一直愣愣的望着满天繁星,似乎那点点星光,都化成她那小小的微薄的希望。
10楼
雪孩子 发表于:2006-2-26 18:04:58
6、过了没有两日,王子进就不觉得那些虫子有多美了,回想起那夜美丽的光辉也只有头痛的份儿。
因为在这草长莺飞的暮春,他们每天都要把窗户全都打开。
这也不算什么,最可怕的是每天在这窗户里进进出出的都是虫子,一只只,一个个,络绎不绝,比那富人家的门庭还要热闹几分。
而绯绡就端坐在客厅里,摇着折扇等着各路消息的到来,那模样就像接受大臣朝拜的天子一般。
“子进,赶快把这两只捉住扔出去!”绯绡急忙指使王子进。
那些虫子完成任务以后,便与一般虫子无异,爬得满屋到处都是,王子进每日就是不停的捉虫子,再把它们扔出窗外。
这一天下来,累得他连腰都直不起来。
“王公子,我帮你捶捶背吧!”兰香见了甚是过意不去。
“不,不用了!”王子进趴在长椅上,望着烛光下的绯绡,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总算是没有虫子再飞进来,“我说绯绡啊,这样的日子已经有三天了,到底有没有消息啊?”
“当然有消息!”绯绡笑道,面向兰香道:“兰香小姐……”
“公子请叫我兰香吧!”兰香听他这样称呼自己,面色一红。
“兰香!”绯绡朝她笑道:“你对于江宁府有什么特别的记忆吗?”
“江宁?”兰香听了眼神迷离,似乎勾起她的心事,“容儿就是江宁人士,而我也总在江宁附近徘徊!”
绯绡听了这话含笑道:“也许我们快要知道你活着时候的事了,昨日一只青虫带回消息,五年前有一个新娘,刚刚结婚就死了!正是江宁人士!”
兰香听了这话面色一下就僵住了,似乎是平地里响了一个炸雷,只炸得她的心里既没有喜也没有悲,一时头脑中一片空白。
“怎么死的啊?”王子进没心没肺的趴在长椅上问。
“不知道!”绯绡摇头笑道,“时间过得太久,这是青虫带来的隐隐约约的消息,还要我们确认再说!”
“那我们明日就出发吧!”王子进说着望向兰香,“坐船从长江顺流而下,两日就能到达!”
只见兰香面色凄婉,点了一下头道:“好!”,一点也不见喜悦的颜色。
“她这是怎么了?”王子进悄声问绯绡。
“就是鬼魂,听着自己已经死了的消息也不会好受吧!”
王子进望着兰香的侧脸,似懂非懂的点了一下头。
次日,几人就收拾一下东西出发了,绯绡一到渡口就雇了一条最华丽舒适的船,还特意去集市买了两包鸡腿才上了船,真是半点也不能委屈自己。
王子进对于他的行径已经见怪不怪,只当他是一只狐狸,在山里待久了受了不少的苦,现在好不容易到了繁华人世,就当是把以前没有享受到的都找了回来吧。
“容儿,容儿,吃鸡腿啊!”王子进拿起一只鸡腿在甲板上逗弄那女孩。
那女孩也不说话,伸手就拿了过来,眼神凶恶的啃了起来,好像在吃自己仇人的骨肉。
王子进见了她的表情,不由打了一个寒噤。
看来是该早早悟透那一字箴言,这孩子简直就是恶魔的孩子。
“王公子,两日以后就要到了吧!”
“是!”王子进见兰香过来,急忙站了起来。
“王公子,此番多谢你了!”兰香低首道:“希望兰香化为烟尘后,公子还能记得我吧!”
“兰香!”王子进笑着拍了一下心口道:“不会化为烟尘的,因为我的心中有你,绯绡也会记得你,你只要留在我们的心中,就永远都不会消失!”
说罢又望着滔滔江水道:“人生便如这长江送流水,又有何人不会化为烟尘?但这长江后浪推前浪,生命也是如此生生不息,死了的人会在活着的人的心里继续存在,就是在这前仆后继中,人生才如长河般源远流长!”
又笑道:“你不也是为了容儿才这般努力吗?”
兰香听了这一番话,不由愣住了,望着滔滔江水,似乎有无限哀思。
月上中天的时候,绯绡雅兴既发,盘膝坐在甲板上合着和煦的春风吹起了玉笛。
那笛声悠扬动听,在长江上随着流水奔流不息,正是一首《春江花月夜》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不知江月照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兰香在舱里见甲板上的人白衣飘飘,仙乐缥缈,再抬头一看,天空一轮圆月高高的挂在头顶。
想着长江流水,人生轮回,何其相似,又望着容儿的脸,突然觉得心中豁然开朗,对于前途再无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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