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克福的寒冷冬季,迷朦灰暗的天空,广场上白鸽成群,歌特式的教堂古老庄严带着岁月消逝的残缺。 唱片店不间断的播着最新的歌曲,我寻找一张70年代的摇滚唱片,GUNS N’ROSES的ILLUSION 1。旧的那一张已经伤痕累累。 我和另一只左手同时放在最后一张ILLUSION 1上。那是漂亮的左手,修长的手指,突显每一个关节,无名指上的银戒异常耀眼。这也是我所熟悉不过的左手。
漩紫。他僵持的站在我右边,眼里充满了快乐和回忆,嘴角荡漾我最喜欢的微笑,带着足够让他的妻子慌张的暧昧。
这是我爱的男人。穿着恤衫,隐约路出完美流畅的锁骨线条连接优雅的肩膀,偏瘦的身材,竖起的短发,隐约带着笑意,还有我最熟悉的PLEASURE的味道。
那个时候的学校的最后面的角落里杂草从生,黑色的栏杆阻隔街道,我喜欢翘掉整个上午的课,带着咖啡的墨镜坐在那里,靠着教学大楼的后背墙壁,点燃一根NEWPORT,让烟味融合PLEASURE的古龙水香味,看来往的车辆和三三两两经过的人,CD机里反反复复的唱DON‘T CRY。还有一根废弃的四方柱子陪伴,每隔一个英尺就有一块长方形的洞,没有意义却古怪的设计。我总是把烟熄灭,然后塞进那个柱子,看它坠落的样子,想着何年何月才可以把柱子灌满。
有打火机吗?有点深重的声音。
我从口袋里掏出在普通不过的紫色打火机,随手扔给他。高楼的阴影打在他的脸上,我依稀看见他颓弃的眼睛,不羁的嘴唇,高挺的鼻子。闻到了另一种烟味,白色的PALIMENT,有点不适应的烟草味。他坐在我身边,沉默的抽完那白色欣长的烟,拿烟的手指漂亮的完美,骨感的关节耸突。走的时候,说了他的名字,离冷。我下意识的点头。打破我一个人欣赏风景的男人,我回头看他离开的背影,从肩线到后跟的优雅线条。放学的时候,手摸进口袋才发现离冷没有把打火机还给我,只有重新买了一样的紫色打火机。
离冷时不时的出现,带着笑意的眼神依然颓弃寂寞,PALIMENT的烟味和NEWPORT纠结在一起,在空中交汇。毫不在意的打破我一个人的寂静世界,虽然他也不说话,只是陪我在那里整个上午,看过往的风景,有时看我飞扬凌乱的短发。每一天栏杆外的世界都不同,虽然某些时段总是有某一些同样的人匆忙经过。我所看到的是一局变化万千的戏,不同的心情,不同的车,不同的事,多美妙绚丽多彩的戏。离冷的凌乱微笑经常迷惑我的双眼,在曲折回旋的蓝烟中飘散。我习惯把烟夹在食指和中指的第一个关节间,看长长的一节淡灰色飘渺的灰烬,轻轻一弹,瞬间灰飞烟灭,不留痕迹。白灰的零星点点坠落在草地上融化。破碎不堪。
你这是摧残阿。他不止一次对我说,对着烟惋惜。漩紫,你的乖僻性格真是毫无意义的。柔软的眼神,颓戾的嘴唇,一丝模糊却认真的表情,实在是喜欢的不得了的离冷。他回过头,我们安静的接吻,口中依然是两种味道不同的烟。我在他的身上闻见淡得几乎变成空气的PLEASURE味道,和我的是同一款。离冷理所当然的说,这是男用古龙水。你应该用这个女式玫瑰香的。他拿着小瓶的玫瑰PLEASURE。
绝对不接受。我固执而别扭。
他的笑意却更深,更乱。我总觉得你很快就要消失了。
没有回复他像肯定句的问句。只是微笑。半年后,我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有告别,没有哭泣的感人场景,拖着行李一个人离别。
当初是去意大利的,后来高中毕业后,便来了德国。我和现在成熟却依旧颓戾的离冷坐在咖啡厅里,落地玻璃窗干净透亮,不容一丝杂质。香浓的ESPRESSO的甘苦在我的嘴里回荡,对面是SUMATRA的离冷。
你走了以后,我一直在那里,想你究竟在看什么。他笑得有些无奈。真是和你一样的乖僻。
结果呢。。我看向窗外。没有听见他的回答,却感觉到他热烈的注视。
他点燃习惯性的PALIMENT,怪异的烟味。
离冷跟着我一路走回家。我在开门的时候听见他说,一种置身事外的感觉,好像在看一出未命名的戏,而自己只是旁人的。我背着他微笑。感受他的拥抱,依旧弥漫着淡如空气的PLEASURE,颓弃的嘴唇,枳热得身体。柔软寂寞的眼神让我无处可逃,那么就一起万劫不复巴。温热得双人床,还有冰凉的无名指银戒。虽然我们都可以不在乎。指间传来的浓厚烟味迷乱我的神经,熏染整个世界。
我看着固执的有些孩子气得离冷无可奈何,你这样经常夜不归宿,美丽的妻子可是独守空房阿。每吸一口烟,NEWPORT的冰凉就直窜气管。
他只是露出拓羁的微笑说不着边的话,没办法呢。我也在他的肩膀中沉沦,锁骨的线条的诱惑,连接完美的肩膀。突然没有感觉到他无名指的冰凉,我翻过他的左手,没有戒指。
找不到了,不知道掉到那里去了。离冷毫不在意的说,没关系的。指尖触及我的短发和头皮,温暖的苍凉。我拿起蓝色的笔在他的无名指上画了一枚不足以承担任何诺言的戒指,用水一洗就烟消云散。
后来,我在床下找到了那枚银戒,简单的不可一世却精致闪亮。窗外的阳光照射在上面,刹那间的刺眼,我的眼睛疼痛。该发生的事情就要发生了,我听见门铃声。门外站着漂亮的德国女子,惠兰心智。我微笑。 她坐在我的对面,冷静的说着什么。而我的手中却握着他们的诺言和誓约,在上帝面前的忠心和诚恳。
我一直不明白离冷在想什么,他的心中有一个地方,很重要的地方是我无法触及的。他经常站在天台上看过往的车辆和行人,落灭寂静。他不抽NEWPORT的凉烟,却一直留有一包和最普通的紫色打火机。离冷在期待,而我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即使我们在怎么靠近,但是我相信我比任何人都爱他。女子的忧伤的声音带着泣,我却 平静的好像事不关己。
就连结婚戒指也是离冷选的,他说简单点比较好,到底是谁喜欢简单呢?女子注视着我,也看见了桌边烟灰缸中的烟蒂,上面有清晰的绿色英文:NEWPORT。
我没有回答。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答案会比较幸福。我把戒指放在她的手心里微笑,这是属於他们的誓言。
离冷应该有安定的生活和很爱很爱他的妻子。
杂志社的工作在别的城市也可以做。我拉着行李在黯夜中离开。爱上一个抽着白色PALIMENT,身上的PLEASURE淡如空气,完美的锁骨连接瘦削肩膀的颓弃男人。他的名字叫离冷。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