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初夏的午后,梨子会在自家溢着饭香的厅堂里,趴在八仙桌上匆匆地用勺子舀起几只玲珑而鲜嫩的馄饨,匆匆咽下——在这样燥腻的夏日,梨子是喜欢如此清淡的午饭的。然后,她走过拥塞的堆满杂物的过道,出门,拐过几个弯。清朗的阳光被梧桐阔硕的绿叶打得很碎,透明的凉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亲昵的吱嘎声,梨子推开弄堂尽头的木门,穿过天井——天井里那棵香枹树下悬着一只正在铿锵有力地说着评书的收音机——轻轻地向坐在阴暗的厅堂里的藤椅上,摇着蒲扇眯着眼的七弦的外婆打一声招呼。然后梨子小心翼翼地晃晃悠悠地攀着竹梯登上阁楼。七弦穿着淡色缀着花的睡衣,安静等着她。
两个黄皮肤的爱斯基摩人穿着蓝色和粉色的连帽绒衣,用帽兜把脑袋裹得严严实实。他们奋力一跃,在跃起的同时挥动手中的木锤,于是清脆的声音响起,头顶那一层就被敲碎了一块砖,露出个缺口,再用力一跳,就上了一层了。就这样,这两个臃肿的爱斯基摩人一直笨拙地敲击五颜六色的冰块,直到攀到最顶层,抓住那只红褐色的回头鸟。
那个夏天,梨子和七弦端坐在褪了漆的地板上,对着屏幕,操纵着手里的控制器。她们迷上了这种叫做“雪人”的游戏。
七弦的游戏卡里还有很多很好玩的游戏,比如那个在下水道里钻进钻出吃蘑菇捡金币的超级玛利,还有喜欢滑着滑板在冒险岛上穿梭的小男孩……可是梨子就是喜欢玩雪人。她会那样撅着嘴撒娇样地说:“我笨么,只会玩这个呀!”七弦也就心甘情愿地陪着梨子折腾那两个爱斯基摩人了。
梨子也果然如她自己所说的,敲起冰块来总是不那么敏捷,因而七弦总不得不在自己已经爬上了好几层之后,跳下来,在梨子身边帮她敲掉脚下推着土过来的粉色小鸟,头顶蛮横地撞过来的恶鹰,或者渐渐滴落的锋利的冰凌。七弦在梨子身边按着键看着那个小爱斯基摩人挥动锤子的时候,总是会生出些保护的骄傲和相依为命的凄楚味道。
间或,外婆在楼下喊几声,然后七弦就下楼端上两碗冰糖木耳汤或者红枣绿豆汤。梨子会偷偷地把枸杞挑到七弦碗里,七弦有时也会替梨子剔掉百合里墨色的苦蕊。
维人的电话,就是在这样一个躁动的夏日午后打来的。电话是梨子接起的,递给七弦时,无论梨子怎样掩饰,七弦还是能分辨出她的脸色微微彤红而凝重。
七弦惶惑地接过话筒,一听是维人的声音,便恍恍惚惚的,只能含糊地一直“哦”着。
挂下电话七弦走到梨子身边坐下,梨子看也没有看她一眼,只是做着继续玩的姿势。
爱斯基摩人不停地挥动锤子敲打冰块。而沉默,蔓延了整个下午。
夜渐渐暗了下来,渲化成一种深透的蓝。
知了恼人的鸣叫声也渐渐止息。
七弦趴在阁楼的窗台上,脸色或许是因为染上了夜的深邃而失去了白天的鲜亮。她的手指紧紧地拽着窗棂,纤长的线条因为用力而微微颤动。
梨子草草吃了晚饭就关上房门躺在床上,屋外的母亲刷碗的声音,邻居闲聊的碎语,甚至屋顶上急窜而过的野猫的叫声,都那么清晰那么刺耳,而屋里的梨子,只想静静地一任泪水汩汩地流。
巷口的井边,梧桐树下,前来提水的人们看见一个穿着干净的白衬衣的少年,一直站在那里,不安地徘徊,时不时地朝巷子里张望。
天井里的香枹树下一个洪亮的声音在报时,八点了。
七弦如释重负地转身离开了窗台,手指红肿却麻木,轻轻溅落至地板的,竟是泪。
妈妈轻轻地将一床小毛毯盖到已沉沉入睡的梨子的身上,待要离去时却诧异地发现梨子脸颊上重重的泪痕。
井边的少年微弱地叹息着,消失在拐角,背影如此忧伤。
毛毛你不要乱拿出去丢人现眼。
是自己的写的。
这是自己比较满意的部分,其余部分并不是很满意,最近又忙于一叠期中作业,没有心思去做什么修改了。
女生?男生?嘎细腻的,就是有些没看懂,到底是2女1男还是一女2男?
标准的文学青年,不过现在怎么那么流行写伤感加深沉的呢?
我们这个年纪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干吗不阳光点?
文学青年......汗。。。
我还是以为好的文章是不能够太阳光的,不过也有自身问题,明朗和沉郁,我已经分不清哪个是更真实的自己。
阿土,这个名字是我自己想想出来的啊,和谁同名了?
突然回想起,暑假时千方百计地搜到了这个“雪人”小游戏,可是却不知道要怎么down,请教sredni,在电话里比划了半天,结果他down好了,我却依旧……
再玩这些的时候总是会想起小时候一起捣一大盒冰激凌,一起喝绿豆粥酸梅汤,一起抢游戏机,一起长大的兄弟。那时候我的爱斯基摩人总是无缘无故地跌落下去,化作一朵很美的旋转着的六角雪花,而我的玛丽总是跃不过那不大的沟,抓旗杆时也总是只想起一两声炮。
我已经有两年没有见到他们了,不是没机会,见了面也无话可说了。
又想起寒假,和毛毛、泰索在sredni家里玩,大富翁,竟然一个个都那么兴奋。
很多事在经历的时候就知道这一时刻将成为绵延的经典回忆,于是总是用尽了去珍惜,却无法逃脱失去的遗憾。
那天打电话叫fy一起来玩,她找了一个我们都觉得很无力的借口拒绝了,于是,我清醒地意识到,某一个时代一去无返了。而她,影响我至深。